易門礦工與潞江壩咖啡的半世情緣

——歲月里有棵飄香的云南咖啡樹系列報道之一

開花結果的咖啡樹。

今年89歲的龔國華在散步。

常年澆水管護咖啡樹的何志軍。

□ 玉溪市融媒體中心記者 饒平 文/圖

半個世紀前，易門銅礦的司機龔國華從保山潞江壩將一棵咖啡苗帶回綠汁栽種；半個世紀后，這棵咖啡苗茁壯成長、開花結果，早已長成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樹”。如今，89歲的龔國華早已離開綠汁到紅塔區生活，可是，古稀之年的老礦工何志軍依然生活在綠汁，依然在為這棵咖啡樹澆水施肥。

近日，記者來到易門縣綠汁鎮玉卉路一號樓的后花園，見到了這棵郁郁蔥蔥、亭亭如蓋的咖啡樹，它的根部直徑有三四十厘米粗，綠油油的葉子間掛著朱紅的咖啡果，咖啡籽落到周圍的地上，又長出了生機勃勃的咖啡苗。

從保山潞江壩帶回的咖啡苗

1971年，龔國華到保山潞江壩運輸大米，途中遇到一位陌生人搭車，好心的龔國華讓他上了車，方知這位路人名叫李茂盛，是潞江壩農場的職工。路上，龔國華看到農場的人正在移栽一種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小樹，心生疑惑。李茂盛笑著告訴他，那是當地有名的咖啡樹。雖然龔國華以前在電影里看到過坐在咖啡館里喝咖啡的時尚場景，但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咖啡樹。現在，見到這種神秘的樹種，這個祖籍貴州的老礦工帶著強烈的好奇心問：“多少錢一棵？”李茂盛笑著說：“你要的話，不要錢，我讓農場送你一棵。”

龔國華把從李茂盛處要來的咖啡樹放到車上的小桶里，裝上松軟的泥土，灑上清水，一路小心翼翼地帶回綠汁，從此創造了這棵熱帶作物在小鎮上半個多世紀的傳奇。

龔國華家住在綠汁一號樓8號房，他家正對門則是礦工何志軍家的1號房。一號樓后面有兩層狹長的臺地，種著花草，龔國華就把帶回的咖啡樹種在了上面一層的空地上。挖樹坑時，他用礦區廢棄的石灰渣和當地的紅土，拌入腐殖土，形成透氣滲水的基質，既保肥又防板結。他用土法炮制農藥，清除樹上的病蟲害。為了給樹施肥，他將雞糞、羊糞等農家肥發酵……這棵咖啡樹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頑強生長。龔國華的兒子龔乾坤說：“我比這棵咖啡樹大一歲。我記得，在我四五歲的時候，這棵咖啡樹開始開花，隱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香味。等到結果時，我看到咖啡果呈橢圓形，初為青綠色，成熟時為紅色。成熟的咖啡果外形看起來像櫻桃。此時，一號樓里的孩子們就圍攏過來，看著父親如何烘炒咖啡豆。雖然咖啡喝著是苦的，但這些溫馨場景，卻成了我們這些礦山子弟獨特的童年記憶。”

一家三代人的美好記憶

龔國華對記者說：“那時，看著親手栽種下去的咖啡樹在后花園里發出嫩綠的新葉，在清晨的陽光下閃著柔光，心情是相當愉快的。過了幾年，再看看逐漸長高的咖啡樹，心里可以感受到樹上散發出的強大生命力。孩子們老是盼著它快長大，但咖啡樹不著急，慢慢地生長著，直到開花結果，又給了我們莫大的驚喜和成就感。如今，雖然我們一家已經離開綠汁，但是當我捧起一杯咖啡時，就能想到咖啡樹的樣子，想到咖啡花的香氣，想到咖啡果的顏色……每當想到這些生機蓬勃的場景，都會覺得日子很美好。”

近些年來，身體不太好的龔國華每年都會讓兒子帶自己回綠汁，然后坐著輪椅來到當年住過的一號樓看看。雖然不能再次走到那棵咖啡樹下，但他都會遠遠地注視好長時間。依依不舍地離開時，他會再次將咖啡樹鄭重地托付給當年的好鄰居何志軍。

龔乾坤說：“父親是一位轉業軍人，是易門銅礦的第一代礦工，是一位老司機。我是礦山上的第二代，我的孩子也出生在綠汁。我們三代人見證了礦山的發展，也見證了咖啡樹的茁壯成長和開花結果。”

見證易門銅礦滄桑巨變

記者采訪完龔國華父子，又來到綠汁一號樓，找到何志軍。他帶領記者來到后花園，記者觸摸這棵54年樹齡的咖啡樹，仿佛一下子穿越了半個多世紀。或許正是老礦工半個世紀的堅守，讓這棵咖啡樹進化出對抗逆境的基因，見證了易門銅礦轉型的滄桑巨變。

何志軍說：“我13歲來到綠汁，就見到這棵咖啡樹了，那時咖啡樹還不到1米高。龔國華家在我家對面，我們知道樹是他種的，那時，常常看到他提桶到后花園澆水的情景。他退休到紅塔區居住的時候，專門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這棵來之不易的咖啡樹。因為在綠汁，它至今仍是唯一一棵咖啡樹。”

在何志軍的精心管護下，這棵咖啡樹的故事正在被重新詮釋。許許多多的游客來到這里參觀、打卡，這棵咖啡樹成了有名的“網紅樹”。每次，何志軍都會向來這里參觀的人講起幾代礦工的故事，講起這棵咖啡樹的傳奇，詮釋“苦盡甘來”的人生哲理。他說：“這棵跨越半個世紀的咖啡樹，已然從家庭記憶升華為見證中國工業文明的特殊符號。這棵咖啡樹，是綠汁的故事里永遠不會被遺忘的一部分。現在，這棵咖啡樹依然倔強地開花結果，象征著幾代礦工在時代變遷中始終如一的堅韌品格。”

喝咖啡已成綠汁新時尚

近年來，隨著“藝術改變鄉村”發起人信王軍帶領團隊在綠汁成功設計并打造一座造型奇特的錄音機咖啡館，喝咖啡在綠汁鎮已成為一種時尚。

信王軍說：“咖啡有提神醒腦的功效。咖啡中的咖啡因能刺激大腦皮質，提高神經興奮性，起到提神醒腦的效果，有助于提高工作和學習效率；咖啡可以緩解疲勞，刺激中樞神經系統，加快人體新陳代謝；咖啡可以促進體內水分排出，從而達到利尿的效果；咖啡能夠增加飽腹感，減少主食的攝入量，達到減肥和瘦身的作用……人們在此感懷易門銅礦的輝煌歷史，仿佛穿越時空，品味到了咖啡中舊日時光的厚重氣息。”

現在，綠汁江邊的錄音機咖啡館與一號樓后花園的那棵“老物件”一般的咖啡樹相映成趣，儼然成為四方游客緬懷礦山舊日輝煌、寄托綿長情懷的最佳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