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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   源 | 玉溪網 | 公開日期 | 2025-12-01 |
徐寶安:一把琴一個人,弦歌半生
一把琴一個人,弦歌半生
——記峨山縣彝族四弦琴制作技藝非遺傳承人徐寶安

徐寶安彈奏自己制作的四弦。
□ 玉溪市融媒體中心記者 饒平 文/圖
峨山縣的青山綠水間,有一種古老的樂音穿越百年時光依然清脆悅耳——那就是彝族四弦的弦音,承載著彝家人的喜怒哀樂,記錄著這片土地的歲月變遷。在嶍峨古鎮的花腰彝人街上,有一間典雅別致的峨山四弦傳習室,其主人心靈手巧,數十年專心制琴和彈琴,讓這一傳統樂器煥發出新的生命力——他就是省級非遺四弦琴制作技藝傳承人徐寶安。
11月中旬的一個下午,記者走進峨山四弦傳習室時,徐寶安正在彈琴,他輕撥琴弦,叮咚一聲,帶著山野清新氣息的調子便響了起來。他垂眼望著琴箱上栩栩如生的“二龍搶寶”,眉頭舒展,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這把他親手雕了半個月的龍頭四弦,是他與彝文化結緣半生的注腳。從司法工作者到省級非遺傳承人,徐寶安把一把琴彈成了彝族文化的活態遺產。
從紙板玩具到指尖執念
1963年出生在峨山的徐寶安,童年泡在彝家調子中度過。外婆用紙板糊的四弦模型,是他對這門樂器的最初印象,那把不會響的琴,像一顆種子埋在他心里。稍大些,他跟著愛彈四弦的父親學琴。父親常說:“指尖觸到粗糙的琴身時,像摸到了彝家人的心跳。”
可在那時,一把像樣的四弦都很難找到。“我那時彈的琴,要么琴身開裂,要么音準飄忽,彈著彈著調子就‘跑’了,像年輕的阿妹唱山歌跑了調一樣。”他說。
千禧年之際,從事司法工作多年的徐寶安越來越不滿意手中的四弦,它不光是簡陋粗糙,而且音質不佳。這種不滿足催生了他自己制作龍頭四弦的沖動。他說:“既然找不到好琴,不如自己做。”從此,他開始研究木雕,深入民間調研四弦文化傳統,虛心向老藝人討教。經過多年摸索,他終于制作出別具風格的龍頭四弦。
那時,他有空就往山里跑,找老藝人討教制琴選料的門道;蹲在木工房里刨木頭,手上磨起的繭子又被磨破;為了雕刻好龍頭,他對著彝家木雕圖譜描了幾百張草稿。最初的成品歪歪扭扭,琴箱的出音孔開得太大,彈出的調子像破鑼。“彝家人的琴,得配得上山里彝家人的好嗓子。”他說。
每把琴都有自己的“脾氣”
徐寶安親手制作的彝族龍頭四弦,是將非遺技藝與民族文化揉進木頭與琴弦里的匠心之作。
選料是制作四弦的第一步。徐寶安堅持使用椿木為材料,挑選無節、紋理順直的木料,既保證音質清透,又讓雕刻更為絲滑。椿木制作的四弦,聲音清脆、回聲小,弦面至少有6個不對稱的出音孔,出音清晰響亮,無雜音。
琴身處處體現著彝文化的烙印:四弦的龍頭是立體雕刻,帶著山野的靈動;圓形琴箱面板上,“二龍搶寶”圖案占據中心位置,周邊環刻十二生肖等紋樣,還嵌著“人間仙樂,萬古月琴”的吉祥語。每道刻痕都要手工打磨多日,連琴箱開孔的大小、隔擋的位置,都是他試了幾十次才定下的尺寸,既保留傳統韻味,又解決了老四弦音準弱的問題。“音準是琴的魂,音準不準的琴,彈不出彝家音樂的味道。”他說。
徐寶安制琴時還保留了一個古老而有趣的傳統:過去的制琴師因為不識字,但也想標明自己的琴是哪一年做的,于是就采用“十二生肖”圖案標注。比如,今年是兔年,就把兔的圖案放到琴桿左上第一的位置。彈琴的人一看琴面上的生肖圖案,就知道這把琴有多少年頭。
更絕的是他的“新巧思”:給傳統四弦裝上擴音器和內置喇叭,這是和電子企業反復調試的結果,既保留了山野質感,又能讓四弦在火塘邊或廣場上都能彈奏自如;琴身墜彩珠流蘇,嵌七彩小燈,開燈是告訴阿妹,阿哥要領跳了,把彝家青年的浪漫融進了樂器里。
每一把琴從刨木到上漆,徐寶安全是蹲在工棚里手工完成。刻龍入木,琴韻歸山。每把琴都有自己的“脾氣”,得順著木頭的性子來。二十多年來,他雕了上百把琴,最便宜的幾百元,最貴的數千元。有人千里迢迢而來,只為求得一把好琴。他們說,徐師傅的琴,能彈出彝家文化的魂。
琴聲響徹廣場與課堂
2014年,徐寶安成了省級非遺傳承人,可他總說:“琴是用來彈的,不是用來當擺設。沒人彈琴,非遺就死了。”
現在有兩個徒弟跟著他學雕琴,其中一位江川的年輕小伙,每周都來打磨木頭;雙江第二小學的課,他教了三年,娃娃們的手指嫩,他就把琴做小些,讓他們先愛上“叮咚”的聲音;每周二晚上,十一二名學員擠在傳習室里,從按弦開始學習……
他還把四弦往旅游工藝品、伴手禮方向推廣。他說:“做琴要能養活自己,這門手藝才能傳下去。”現在他的琴遠銷省外,有人買去當擺件,有人買去彈著玩。“不管是當擺件還是彈奏,只要能讓更多的人看見,了解彝家的樂器,都值了。”
每天晚上,他帶著音響去廣場彈四弦,圍著他跳舞的人越來越多。“以前寨子里只有老人才彈琴,現在年輕人也跟著彈、跟著跳。”他笑著說,“琴是彝家歌舞文化的紐帶,彈起來,大家就聚在一起了。”
讓四弦走向更廣闊的舞臺
徐寶安的桌上總放著一杯茶、一把琴。他彈《阿哥阿妹跳腳來》時,指尖輕揉弦,調子軟得像山風;彈《迎客調》時,撥弦的勁頭足,像彝家漢子的酒嗓。他說:“琴是有情緒的,高興時彈得響亮,難過時彈得憂傷。”
一把琴,即是他的生活。特別是退休后,他每天泡在傳習室,不是制琴就是教人彈琴。他記得外婆的紙板琴,記得父親彈斷的琴弦,他說:“彝家的文化,就藏在這些琴里,我得把它傳承下去。以前做司法工作,是幫人解決糾紛;現在做琴,是傳承彝文化的根。”
聽徐寶安彈琴是一種享受,他的神態特別投入且平和:眼神或輕落琴弦上,或自然舒展,帶著一種專注的松弛感,嘴角偶爾會有輕緩的笑意,既透著對這門樂器的熟稔與熱愛,又有一種沉浸在音樂里的從容——像是把情緒都揉進了指尖的節奏里,溫和又認真。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琴箱上的龍紋上。徐寶安撥了一下弦,調子響起,像山澗的泉水,像彝家的歌,裹著他半生的執念,往更遠的地方去了。那是彝韻的回響,是文化的活態,是一把琴與一個人的半生弦歌。
如今,年過花甲的徐寶安依然每天與木屑、刻刀、琴弦為伴,將時光雕刻進木紋,將情感融入弦音。那些從他手中誕生的四弦,正帶著彝族的音、形、美,從峨山的山間火塘走向更廣闊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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