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索引號 | 53040020251590750 | 文     號 |   |
| 來   源 | 玉溪網 | 公開日期 | 2025-03-12 |
跨越兩湖,滇中水運幾度興衰——回憶江川人走大船
□ 李海興
星云湖,古稱星海、利水。因為星云湖俗稱浪廣海,故舊時人們習慣把浪廣海周邊的平壩稱為浪廣壩,居住在這里的人稱為浪廣人。
據史料記載,明清兩代及民國時期,隔河、清水河年久失修,河道淤塞,撫仙湖水時常倒流入星云湖。據說,星云湖水位最高時,曾經淹到大凹的大新寺、馬料莊、楊家嘴的鎖龍閣、老河嘴的白龍寺、周官村陸家頭墻角,很多村莊被湖水包圍。滿盈的湖面,為星云湖、撫仙湖兩湖水運的開拓發展提供了便利的自然條件。據《新纂云南通志》記載,那時逢澄江街天,有載重量15至18噸的大木船20來艘往來于星云湖、撫仙湖之間,販運人們所需的土特產及生產生活物資,水運較為發達。
舊時,撫仙湖水路有60里,星云湖水路有10里,共計70里,而澄江與江川兩地陸路卻有120里,且陸路時有盜賊出沒,危及客商生命財產安全。為安全起見,客商選擇走水路。久而久之,人們就把這種坐大船、走水路從事的商旅活動稱為走大船。
大船帶來新時尚
兩湖水運的發展,使澄江成了除昆明外的另一處滇中商品集散地。隨著滇越鐵路的建成通車,許多帶“洋”字的舶來品,如洋紗、洋布、洋釘、洋堿(肥皂)等,被那些走大船的客商們送進了兩湖周邊的千家萬戶。玉溪“文興祥”老板郭新民以洋紗換土布的生意,也是在這一時期做得風生水起。他家坐落于紅塔區城內棋陽路的“文興祥”商號的建筑,具有法式風格,與滇越鐵路沿線車站的建筑風格一脈相承。浪廣壩的土布染坊也用上了一種產自瑞士的染料,所染的土布稱為“三藍”“對藍”,色澤溫潤、不易褪色,深受人們的歡迎。還有一種“扎染”,染出的藍白相間的花布,婦女們都喜歡用它做服裝。最常見的是用這種扎染花布縫制成一米多見方的手帕、一厚一薄兩塊,用于背嬰幼兒,一直沿用至今。在外地,凡是看到用這種大花手帕背嬰幼兒的,不用問,準是江川人。這種手帕現在只有在大理古城還能買到。也有商家從大理進貨到江川賣,江川人對它情有獨鐘。
走大船的商家不僅把一些日常生產生活用品送入尋常百姓家,他們也瞅著富人家的錢包。那些有錢人家的小姐、太太們剪去了長辮、放散了發髻,留起了摩登發型,用上了法國香水、陰丹士林布旗袍、意大利女式皮鞋等奢侈品。那些富家公子哥,有的將長衫換成西裝等洋服,還用上了手搖式的留聲機,播放上海百代唱片公司灌制的唱片,欣賞周璇等上海歌星演唱的《夜來香》等流行歌曲。這些走大船的商家們不經意地讓西方科技、文明與古老的滇中傳統文化悄然接軌。
民國時期的兩湖水運
1925年,在護國起義中一戰成名的將領金漢鼎回到家鄉,疏浚海口河,降低了兩湖水位,星云湖沿岸露出了大片海田。金漢鼎將這些海田出租,收取租金開辦私立鑄民中學。這一時期,因為有土匪襲擾澄江,澄江禁止浪廣大船靠岸,水運暫停。1966年,我因公到澄江,當地一些上了年紀的人還向我訴說早年匪徒襲擾澄江帶給他們的苦難,同時又贊譽浪廣人走大船到澄江賣的大白蘿卜很好吃。我這個浪廣人聽后也是心里五味雜陳。
1933年,華寧、江川兩縣商人們請求金漢鼎到澄江交涉,每逢街天準許10艘浪廣大船靠岸,走大船才又得以恢復。只是這時候星云湖、撫仙湖兩湖之間隔河水位下降,兩岸峭壁,河面狹窄無下槳之處。為了船只順利通行,走大船的船家多了一項新技藝——“拉隔”。但浪廣人說來也奇怪,“拉隔”的“隔”偏偏又要讀成“gá”音。“拉隔”就是收起大槳,在船頭系上纖繩,由劃大槳的壯漢們肩挎纖繩,晃悠悠地在岸上前行,將大船拉過隔河。船只駛入撫仙湖后,槳聲才再次響起,劃槳者隨著槳聲節奏,一路哼唱著“嘰咕槳,到河陽(澄江)”的歌謠。
1942年前后,從美國引進的烤煙開始在江川種植,所產煙葉品質優良。煙葉交易一度成了走大船的大宗商品。商人們將江川煙葉走大船運到澄江,再雇汽車轉運到昆明外銷,助推兩湖水運興盛一時。
一段關于浪廣鐵匠的逸聞
大約在明代初期,明軍屯墾江川,一些隨軍制作兵器的匠人散落民間,改做農具及別的日常生活用具,同時也受“天干三年,餓不死手藝人”傳統觀念影響,所以浪廣壩盛產鐵匠。但浪廣壩人多地少、地方小,承載不了那么多的鐵匠,這些鐵匠師傅們為了生活,只好帶上徒弟,挑著鐵匠爐外出謀生。他們有從陸路前往蒙自、開遠、文山方向的;也有從水路走大船經昆明到富民、尋甸方向的。民國時期,我的家鄉一位徐姓師傅就是在富民、尋甸一帶打鐵謀生。徐師傅品行端正、技藝精湛,打制的農具及生活用具鋒利、精巧、耐用,深受群眾歡迎。他只需定點一處,無須走村串寨,每天就有做不完的活,收入很可觀。據說,他當年還見過長征中“四渡赤水”后路過的紅軍。
徐師傅不僅技藝精湛,而且很有商業頭腦,他除了打鐵掙錢,還用積累的資金與當地人合伙做生意,又賺了一些錢。有一年年關,徐師傅回江川老家過年,把積累的300多銀圓與一些零碎鐵塊混雜用布包成一個個小包,然后用一只破舊麻袋裝在一起,背著上路。到了澄江一上大船,徐師傅便隨手將那破麻袋往船頭邊一扔,就進船艙休息。一位后來上船的客商,覺得這破麻袋放在船頭擋道礙事,就用腳踢一踢,不料那些袋中鐵塊撞疼了他的腳,就大聲喊道:“是誰的爛麻袋裝些什么鬼東西,撞疼了老子的腳了?”麻袋主人在船艙內高聲道歉:“那是我們打鐵人帶回家的一些碎鐵塊,對不起了,不好意思?!贝撕笤贈]人關注過問那只破麻袋。徐師傅的300多銀圓就這樣瞞天過海,安全到家。
這一年,徐師傅賺到了不少錢,這個年過得很是舒心。這些錢到底是用來起屋呢,還是買地?徐師傅盤算了很久。恰好這時,聽到村里一位富戶急需錢用,要出售他家祖上留下的兩畝水田,徐師傅思前想后,他家還是因為缺田少地,才四處謀生,土地是農民的立家之本,就用200多銀圓買了那富戶的兩畝水田,并開始向往著日后的富足生活。
水運終被陸運取代
再回過來說走大船的事。
走大船的船家們的經營方式可算是別具一格。他們不雇劃船的船工,而是叫客商中的年輕力壯者無償為他輪番劃大槳。這樣一則省了雇船工的費用,二則可減少船只負荷,增加載客。商家中總不乏精明者。
大船朝發浪廣,駛向澄江。說來也怪,滇中一帶幾乎吹的都是亙古不變的西南風。大船由南往北行駛,一路順風。壯漢們伸展腰板,四把大槳用力劃行,船速很快,隨著有節奏的“嘩嘩”的槳聲,嘴里哼唱著“嘰咕槳,到河陽”的歌謠。晚上南歸,逆風行駛,盡管劃槳者覺得已經用盡全力,而大船前行始終很慢。槳柄重重地摩擦著槳樁,發出“咯咯”的響聲,劃槳者又哼唱起“嘰咕咯,到周官”的歌謠。浪廣壩有五個帶“官”的村名,但浪廣人在這里不讀“guān”而讀“guē”(“e”讀舌面音)。
早年間,兩湖湖水滿盈時,星云湖水漫到周官村的陸家頭墻角,這里因離浪廣壩主要大集——小街很近,便成了大船北往南歸的停泊地,因此也才有了“嘰咕咯,到周官”的歌謠。
走大船的奇特經營方式,也讓世人譏諷浪廣人:“你們浪廣人嘴犟鼻子齉,出錢買槳蕩?!?/span>
1949年,煙葉出口受阻,走大船的生意逐漸慘淡。經過1950年的清匪反霸、1951年的土地改革,天下太平,社會治安良好。隨著1952年始建的晉江公路建成通車,水運被陸運取代,走大船遂成為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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